
建安二十四年,也就是公元219年的秋天,荆州城外的风声,比往年更紧一些。关羽在襄樊前线,水淹七军,名震一时;而在更早一些的西北战场,西凉骁将马超也曾让曹操“割须弃袍”,一度气势逼人。两个人的名字,先后响彻乱世,不少后人一合计,难免会问一句:这两位,到底谁更厉害?
有意思的是,小说《三国演义》里,为了让人物更“好看”,往往把顶尖武将安排成势均力敌。关羽战谁,几乎都能五十回合以上;马超在潼关一出场,更是连战名将,一副“西凉战神”的架势。但一翻正史,却会发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若只看史书留下的记载,马超和关羽之间,不光是风格不同,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。
要分个高下,不能光比“武功值”,得看出身、战绩、格局、取舍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才是当时人眼中的“名将”。
一、从无名小卒到“威震华夏”:关羽是怎么一点点打出来的
关羽的身世,在正史里其实写得很简单。《三国志》中只有一句“本字长生,讳犯献帝讳,改字云长”,连出生年月都没留下。可以确定的是,他和刘备、张飞结交相从,最迟在中平元年以后(184年前后)就已经一起在战乱中闯荡。黄巾之乱,是这三人第一次正式登上战场的机会。
展开剩余92%黄巾军并不是乌合之众。起事时声势浩大,全国多地响应,官军在许多战场上都吃了大亏。能在这样的战局里立功,被朝廷正式任命地方官吏,说句实在话,绝不会是“捡人头”的小打小闹。刘备做了县令,关羽、张飞在县中任职,说明他们在早年就已经凭真本事得到了认可。
但朝廷对战功的清查,很快浇灭了这点“出人头地”的火光。督邮下乡核查,打着查虚报战功的旗号,实则四处敛财。刘备仗着自己“货真价实”,不肯逢迎,结果直接被撤职。这一段,在史书里记笔很少,只提刘备被督邮辱骂,“备忿然曰:‘吾志在匡扶汉室,不堪此辱!’”随即张飞鞭挞督邮,三人弃官而去。
在这里,关羽并没有什么特别耀眼的战功记录,却完成了一个重要角色转变——从地方小官,重新回到流亡武人的身份。这个过程不光影响刘备的命运,也决定了关羽此后几十年几乎都要跟着刘备辗转各地,再苦再难不离不弃。
不久,刘备先后投奔公孙瓒、陶谦等人。关羽作为随行将领,屡屡随军作战,但正史中对他早期具体作战细节记载极少。这一点,与后来声名远扬的那一段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可以看出,在建安五年以前,关羽仍处于“有本事、但名气未起”的阶段。
转折出现在他归属曹操之后。
建安五年,曹操迎天子都许,挟天子以令诸侯;同年不久,刘备在徐州战败,被迫投奔曹操。史书中记载,关羽与刘备失散后,为保性命,暂时降曹。也就是在这段时期,他迎来了自己军事生涯中最出名的一战——斩颜良。
颜良、文丑在袁绍阵营中属于上等猛将。正史虽没有把他们吹得如小说那般神乎其神,却明确记载,关羽“策马刺颜良于万众之中,绍军大震”。简单一句话:单骑突阵,在重重护卫之下斩首敌军主将。这种战法,在冷兵器时代的正面战场上,绝对算惊人之举,也足以让当时的将领们对关羽刮目相看。
这一战之后,关羽在北方诸军中的名声一下打了出来。更重要的是,曹操没有趁此机会“圈养名将”,而是答应关羽“但知刘备所在”,便容其离去。关羽封金挂印,千里寻兄,这段故事在后人笔下被渲染得极有传奇色彩,但在史书中留下的关键评价是:曹操、刘备等人皆以其“义重如山”。
战功加上“义名”,关羽,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走上“名将”的轨道。
赤壁之战后,刘备入荆州。关羽镇守江陵、公安等地,拥有独立指挥权,开始从“刘备身边的猛将”变成一方重镇主帅。正史记载他参与对抗曹仁、乐进等曹魏名将,多次在局部作战中取得优势,稳住了荆州这一关键地带,为刘备后来入益州创造了条件。
关羽军事生涯的“巅峰局”,则是建安二十四年的襄樊之战。其时刘备在汉中与曹操角力,关羽抓住机会北上,围攻樊城,水淹于禁七军,斩庞德,震动朝野。陈寿在《三国志·关羽传》中用了“威震华夏”四个字,评价极高。要知道,这个时代能得到这么高评价的将领并不多见。
值得一提的是,当时的关羽已经五十九岁左右(关羽大致生于兴平、初平年间,219年已近花甲)。这个年纪还能在前线亲自布局、指挥大兵团作战,并取得阶段性胜利,不得不说是极有分量的。虽然最终因东吴背后偷袭,导致荆州丧失、关羽遇害,但从纯军事表现看,关羽在这场大战中的发挥,已经足够令同时代的军事家们重视。
从黄巾之乱的小将,到许都斩颜良的一战成名,再到镇守荆州、威震华夏,关羽的成长路径很清晰:战场磨砺,战功累积,最后以大规模战役证明自己。不仅有单骑突阵的勇,也具备坐镇一方、统兵作战的能力,这在汉末群雄中,已经是顶级配置。
二、西凉骁将的昙花一现:马超的战与败
再看马超,他的出场背景截然不同。
马超出身凉州军阀家庭,他父亲马腾在西北颇有势力,与韩遂等人长期盘踞一方。马超生年大致在公元176年前后(有学者据其活动时间推测),比关羽要年轻十余岁。建安元年(196年)前后,马腾与韩遂之间的矛盾激化,两家在凉州发生激烈争战。马超就在这样血腥的地方混出来,很早就上阵杀敌,弓马娴熟,是典型的“地方军阀二代武将”。
在父辈与韩遂的争斗中,马超表现出不俗的个人勇武,史书里提到他“少以胆烈著称”,西凉军中的士卒都很佩服他。但这些战斗,规模和影响都局限在西北一隅,还算不上天下闻名。
真正让马超走到全局视野中来的,是潼关前后的那场大战。
赤壁之战后,曹操战略失利,南方暂时无力再大举进攻,于是把目光投向西北。建安十六年前后,曹操进军关中,意图彻底收拢凉州势力,以防后方不稳。马腾被征入许都,表面上是“入朝为官”,实际上相当于被控制。马超则被封为偏将军、凉州牧,名义上接受朝廷节度。
曹操此举,既是安抚,也是防范。按正常推算,只要马超识时务,恪守边疆,凉州局势应该可控。但曹操要走凉州通往汉中的通道时,马超却不愿“借路”,矛盾激化成战争。
建安十六年(211年),潼关之战爆发。马超联合韩遂等凉州势力,打着“勤王”名义,对抗曹操。初期,曹操军确实折损不小。潼关前线,马超利用地形优势,多次冲击曹军阵列。一度逼得曹操披甲亲阵,甚至传出曹操割须、弃袍仓皇退走的情形(这一点在史书中多有争议,但可以肯定曹操在局部战斗中非常被动)。
从这一阶段看,马超个人勇猛是毋庸置疑的,他敢于正面迎战中原强敌,不怵曹军的大队兵甲,也确实在头几仗打了胜仗。
不过,马超的高光也几乎止步于此。
潼关之战的转折点,是贾诩献出的反间计。曹操抓住马超与韩遂之间本就存在的猜忌,故意制造矛盾,“离间盟友”。马超在处理内部关系时,缺乏政治手腕,很快就中了计。联合阵线崩溃,马超在兵力不支的情况下,只能败走。
有一段对话流传甚广:据说贾诩曾断言,“马超虽勇,终为人所制。”这种评价很能说明当时人的看法——马超敢战、善战,但缺谋略,也缺处理复杂局势的能力。
潼关战败后,马超逃入凉州、益州一带辗转。建安十七年,他投靠汉中军阀张鲁。表面上是为张鲁效力,背地里仍谋求卷土重来。张鲁一度派他出兵抵抗刘备,但马超在权衡之后,认为刘备更有发展前景,很快就倒向刘备。
从这一步可以看出,马超在政治选择上更看重个人前景,对旧主和旧部并无太多顾虑。张鲁得知马超反叛后,杀尽其留在汉中的家属,这一点在史书中记载明确。马超这个选择,从个人性命和“赌未来”的角度看并不难理解,但放在东汉末年的“忠义”观念下,就显得很刺眼。
马超投奔刘备的时间,大约在建安十九年(214年)前后。那时刘备攻入益州,刘璋孤立无援,马超率兵一出现,蜀中不少人“闻其名威,望风震服”,刘璋军心溃散。可以说,马超此时的名声,对刘备攻下成都有一定助推作用。因此刘备入蜀后,很快封他为骠骑将军,地位与关羽、张飞、黄忠等人比肩,并列“五虎上将”。
但往后再看,马超在刘备集团中的具体战功几乎很难找出出彩之处。入蜀之后,他没有主持大型战役,也未见他在汉中争夺战、夷陵前后的系列战争中担任主帅。陈寿在《三国志·马超传》里的记述,着墨不多,更多是在交代他早年的叛曹战争、投张鲁、再投刘备的经历。占篇幅最多的,反而是陈寿在最后的一句评语:“超有雄烈之气,而性刚猛,好为人先,卒以此亡其宗。”评价很尖锐:有勇有气势,但性情刚猛,锋芒太露,最终害了自己的家族。
建安二十四年,刘备筹备伐吴之战,马超已经病重。当时他不过四十岁出头,却因长期征战、身心耗损,很快病逝。没有来得及在蜀汉后期的大战中再立战功,个人军事生涯就画上了句号。
从全局看,马超一生最有分量的一战,是潼关前期挫败曹军。但这场胜利,很大程度依赖地形。xq.gkcthb.sbs|。vc.gkcthb.sbs|。d5.gkcthb.sbs|。kn.gkcthb.sbs|。3o.gkcthb.sbs|。iw.gkcthb.sbs|。ht.gkcthb.sbs|。iq.gkcthb.sbs|。7u.gkcthb.sbs|。ck.gkcthb.sbs|和曹操初期轻敌。真正决定胜败的,是计谋和政治手腕,而这恰恰是马超最薄弱的地方。他虽被后人列入“五虎上将”,更多是一种“综合平衡”的象征,在蜀汉武将群体中的实际影响力,并不及关羽、张飞乃至黄忠。
三、战功、格局与取舍:二人差距到底在哪儿
如果只看个人武勇,关羽、马超都算得上勇冠一时。关羽单骑斩颜良,马超潼关前线冲击曹军,这些都是响当当的战场事例。很多人讨论二人谁更厉害,往往习惯从“单挑”“武力值”这种角度出发,这样一来,难免会被《三国演义》的描写带偏。
换个角度,把几项关键指标摆出来,差距就比较清楚。
一是战功的层级和影响范围。
关羽的关键战功,至少有两个层面。一是个人英勇型:斩颜良、破曹军偏师;二是统兵作战型:镇守荆州多年,牵制曹魏南线;襄樊之战一度撼动曹操根基,让曹操为“迁都”问题认真考虑。这种级别的战果,直接影响三国格局,被陈寿用“威震华夏”来评价,足见分量。
马超的主要军事高光集中在对曹操的潼关作战。起初他确实逼得曹操节节后退,但这场对抗的最终结果是马超全面溃败,凉州基业尽失,本人沦为四处投奔的流亡武将。潼关之战对整个三国格局的长远影响,远不如官渡、赤壁、汉中、襄樊这些战役。换言之,马超虽然曾令曹操一时狼狈,却没能借此改变关中、西北的大势。
二是所处的军政地位。
关羽早年跟刘备颠沛流离,属于“亲信猛将”;赤壁以后则成为镇守荆州的都督级人物,在刘备集团中拥有独立统辖权。荆州是刘备立足的重要根基之一,能把这个关键地区交到关羽手里,自然说明刘备对其能力和人品的信任。关羽在荆州十数年间,并未出现军事上的大失误,直到孙权背袭之前,局面一直稳定,说明他不只是会打,还能守住局。
马超在刘备营中,名义上位列“五虎上将”,但并没有类似“镇守一方”的实际资历。入蜀后,马超驻守的不过是偏远地区,更多是象征性地代表西凉旧部的融入。大型战役的主帅,有张飞、黄忠、魏延、法正等人,几乎看不见马超的身影。这种区别,说明刘备对关羽的信赖,远远超过对马超的信任。
三是个人选择与“名节评价”。
关羽的一生,最突出的是“忠义”二字。这不是后人凭空拔高,而是在他同时代的评价中就已存在。曹操挽留无果,仍放其归刘备,正说明包括曹操在内的许多政治强人,都认可关羽的立场。他降曹,是形势所逼;立功之后,在礼数之内辞别旧主,返回旧主阵营,既保命,也保节。这种操作在乱世军人中并不多见。
马超则不同。他在潼关战败后,先投张鲁,再投刘备,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抛弃旧部、旧主,乃至家眷被杀。史书中说得很直白:张鲁杀马超家人,是因为马超背叛,张鲁要杀一儆百。马超选择刘备,是基于现实考量,政治上未必“错误”,但从东汉末年的价值观来看,这种行为极容易被归为“light于骨肉,不念旧恩”。
关羽“义”的名声,在后世被不断放大,甚至被神格化,固然有文化与意识形态的因素,但如果正史中一点根基都没有,也支撑不起这种传说。马超则相反,他的“雄烈之气”让人记住,但性格刚猛、反复易主,也让他的形象带有明显争议。
四是寿命与发挥时间。
关羽大概活到六十岁,经历从黄巾、董卓、群雄逐鹿到三国鼎立前夕,战斗时间跨越三十多年。他的战绩分布在多个阶段,前有个人武勇的闪光,后有统兵作战的体现。马超则在四十左右便病死,真正处于顶峰状态的时间并不长;再加上潼关战败、奔波流离,能够安静统军经营地方的机会极少。
战场上的将领,多少也受命数所限。但从史料角度看,时间越长,越容易暴露短板,也越难保持评价的“全优”。关羽在这一点上,明显比马超经受住了更长时间的考验。
五是后世的综合评价。
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,对关羽的评价是“义胆兼备,然刚而自矜”,肯定其忠义与武勇,也指出其性格刚愎、自负的缺陷。这种评语相对平衡,并未因后世对关羽的过度尊崇而失真。
对马超,则是“雄烈而刚猛,卒以此亡其宗”。“雄烈”是褒,后半截却是重批。由此可见,在陈寿这样的西蜀人眼中,马超并非蜀汉武将中的“顶格代表”,而是带有悲情色彩的“西凉猛将”。
综合这些方面,关羽和马超之间的差距,就不只是“谁更能打”这么简单了。关羽属于那种既能在前线冲锋,也能镇守一方的重量级名将;马超更多体现在局部战场的骁勇善战,以及短时间内掀起风浪的爆发力。一个参与塑造了大格局,一个则更像昙花一现的惊艳。
如果只看武勇,马超未必就远逊关羽;但把战功层级、统兵能力、政治地位和“名节”都摆在桌面上,便不难看出,在正史的世界里,这两个人早就被划入不同的行列。关羽是能与张飞、赵云同列,甚至在历史影响上更胜一筹的“威震华夏之将”;马超虽被归入“五虎”,却始终只是辅角角色。
马超和关羽谁更厉害,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复杂。若按正史记载股票配资实盘,关羽是乱世名将中的一线人物,马超则停留在二线位置。把两人硬放在同一个水平线,更多是小说的需要,而不是史书的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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